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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7031的博客

晓来谁领荷塘色 花开花落两由之

 
 
 

日志

 
 

天地之间那杆秤  

2008-12-13 19:42:05|  分类: 书生意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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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荷

一口气看完了厚厚一本的,由学者陈铁健整理,原中央党史研究室前副主任李新先生的回忆录《流逝的岁月》,心中荡起一阵阵的波澜。在晓风书屋看到这本书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其买下了。因为这些年政治气候着实宽松了不少,许多经历了那个复杂时代的见证者,纷纷利用出版回忆录、撰写报告文学等形式,向读者展示了那个时代的血雨腥风。因此,一旦见着这类书籍总是很迫切地将其收入书香之中。这类书看得多了,逐渐从那一幕幕的惊诧里走了出来,感触更多的却是一个个光环退却后对人性的理解,不仅没有对那些人产生起厌恶,反而觉得一个个形象活实起来,添了不少的血肉。

此书是值得人们一读的。不仅是回忆者的特殊经历和那支笔的分量,更有几位序跋者耐人寻味的品评,而回忆者洋洋洒洒三十二万余字中的那段小小插叙却是令我感受最深的。

那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一件事。1981年,李新先生回到河北永年县调研工作,目睹了农村推行家庭生产承包责任制的一些情形。当时永年的农业生产已基本上机械化了,但是为了推行家庭生产承包责任制,就必须实行分田到户。而农户们也纷纷放弃那些效率较高的机械耕作方式而自愿回到人犁畜耕的劳苦之中,是何缘故呢?李新先生认为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党风不正,干部不公。每到一个村庄,都可以看到新修的一片片新房,他们专门拣修的最好的房子进去看一看,发现这些好房子不是支书的,就是队长的,或者就是其他村干部的,周围其他农民修的房子总要差一些。二是管理不善,政府一厢情愿。机器耕种虽然能够增加生产,但农民得利并不多,就像一位农户说的“自己种,还能多得点;机器种,都归了队里,到头来分不了多少”。于是人们看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农户们将公家的农机搁置起来,从机耕退回到人耕,西一条,东一块的,有牲口的用牲口,没有牲口的就用人拉犁耕。他们不惜出力出汗,也要把地种好,农民的积极性无需政治动员却自然而然的高涨起来了。还有就是消逝了近半个世纪的不收彩礼的封建旧俗“买卖婚姻”大行其道,彩礼高过大牲口的价钱。各村重修祠堂庙宇,封建迷信死灰复燃。那些原本挂领袖像的地方纷纷被财神爷、土地爷所取代等等。

其实早被我们推翻的旧体制,并不都是一味忽视人民利益的。从一定程度上,只要不是太昏庸的统治者,基本上都能深切理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吏治也不可谓不严。从孟子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到毛主席他老人家“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无不视民为天,但为何一到治国为民的实践时就走样变味了呢?究其原因还是那骨子里挥之不去的一厢情愿的 “牧民”基因。 

很有趣的是,回忆录的前半部分李新先生曾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感悟,他说“我后来长期从事教育工作,当教师,从教小学、中学,直到教大学,当博士生导师,我知道学生们有一套自己的伦理观念,他和大人的、家长的道德观不完全一样,因此不能用家长的思想去要求学生”。中国的教师们和家长们早已经将“传道授业”和替下一代设计前程的基因融进了血液里。而我们历朝历代,从皇帝以降的各级“爸爸”们,也习惯于自上而下地为民做主,为民“谋福利”,但绝多数的时候却总是一厢情愿,效果不由初衷,令人啼笑皆非。历史绝不会忘记,无论是先秦的商鞅变法,还是十一世纪初叶那著名的王安石变法,直至近代的戊戌变法,再到后来的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运动,无不是“爸爸们”的一厢情愿。

文革期间直到改革开放前,人们也许都不会去留意一个很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细节。那时凡召开一定规模的会议,会前总是唱着“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而会后却不约而同地唱着“东方出了个大救星”的赞歌。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能靠什么神仙皇帝。最终起作用的只能是客观规律那只无形的手,只能是天地间那条看不见的杠杆。那些空谈理想、空谈觉悟、闭门造车、图谋政绩而不顾百姓实际需求的做法,老百姓终究是不会拥护的。当前,我们一直强调解放思想。我想,率先需要解放的应当就是思想深处的“爸爸”思维,不能再成天想着高高在上地为百姓做主,为百姓施舍点什么。每当颁布一项政策性的措施,每拍板一项决策,每花销一笔费用,都应首先真诚地问一问是否符合老百姓的实际意愿。这样才能真正获得民心、获得拥护。否则,百姓只能渐行渐远。

确实,哪怕是承办奥运会、让飞船上天、花几千个亿救市之类让国人扬眉吐气的大事,我们都还没有养成征求一下民意的习惯。这也只能说明无论是政府和百姓,双方离成熟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双方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附:

1、一切无视人民利益的人,不管他的大旗打的多高,他的话说得多么漂亮,最后还是要被人民所唾弃。(李新语)

2、骗局总会拆穿。而且拆穿的时间之快,又常常超过我的预料。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相信人民,要永远相信人民呀!(李新语)

3、我写回忆录是应客观的要求,至于够不够资格,我就不管他了。(李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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