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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7031的博客

晓来谁领荷塘色 花开花落两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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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猛于虎(六月荷版《水浒传》)  

2008-09-18 23:42:48|  分类: 六月荷品读《水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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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离了山寨,前往家乡沂州府沂水县百丈村探望老母。时值深秋,水碧山苍,红叶染尽了层层的山峦。已经记不得离家的日子了,对母亲的思念也不知在哪个瞬间变得这样的急迫起来,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家中,但大路是行不得的,因为官府缉捕得紧,只能拣着崎岖的山径,一路紧行。

这一天,终于来到县城西门。只见城门口高挂着通缉文榜,那第三名正是他铁牛。人们正在议论纷纷,这贼人的头可值三千贯呐!这笔横财可是能添置多少房产,购买几多良田呵!要是能逮着这头肥牛,才真是福气啊!铁牛听了,心底恨得发紧,却不敢发作,只好压低帽沿,躬身走了。

月儿还不曾挂上东边的小山,十几户人家就已经陷没在一片死寂里了,一团黑糊糊的影子悄悄蹩进村去。铁牛推开门,入进屋里,看见娘只身孤坐在幽暗的油灯下,走到近前却还不认得自己,这才发觉娘的双目都已经失明了,不禁颤声唤道:“娘,娘,俺是铁牛儿。”

“啊,真是铁牛儿么?快让娘摸摸。”铁牛娘听到呼唤,一声惨叫,与铁牛相拥而泣。问起娘的眼疾,铁牛娘长叹一声,凄楚地说道:“吾儿,你去了多时,为娘的无日不在牵挂着儿的安危,早也盼,晚也盼,为此瞎了双目。这些年多亏你大哥还安分,给人家做长工,博得些饭食吃,要不你早就见不到为娘了”。

铁牛听来忍不住好一阵子心酸,但转念一想,寻思道:“若让娘知晓了我如今落了个强盗的名声,一定不会依饶过我,看来只能编些好听的,哄哄老娘了”。于是谎称自己不仅已经改邪归正,而且还做了朝廷的命官,如今风光了,今儿是特地回来接娘享福去的。

没想还未曾等到铁牛娘露出一丁点儿欣慰的颜色,那煞风景的大哥便从身后直骂过来:“你这厮归来作甚?又来负累人。娘啊!您休信他放屁,这厮在外头赌博生事、强夺豪取、杀人放火,如今已落草作了贼人。你连累俺这当哥哥的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回来取咱娘的性命不成!”说得性起便要拿起饭罐子砸向铁牛,却又恐敌他不过,于是返身冲开门去了。铁牛暗想:“大哥这一去,若引来官兵,就脱不得身了,还是及早走罢”。于是不由分说背起老娘,出门望小路里便走。

“沂岭西风九月秋,雌雄虎子聚林丘”。那铁牛背着老娘在山路上攀藤揽葛,行走半夜,疲倦不堪,于是找到一块平坦的青石,让娘歇息一会儿,自个儿循着水响讨水去了。已是初更时分,夜风吹来瑟瑟的寒意。猛然间,一声虎啸震得山谷簌簌发抖。铁牛心里一紧,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凝固一般,发疯似地向老娘歇脚的地方蹦去,然而一切都迟了!

铁牛长跪在地上,想起老娘一生受苦将自己拉扯成人,自己却未能报这天高地厚的养育之恩,未曾尽一天的孝养之情。赌输了,债主上门逼债,老娘当尽了所有家底儿;杀人越货,官府逢年有节就逼着老娘讨人,连累老娘哭瞎双眼;今个儿冒险接取老母,不想在此却让老娘葬身虎口。想到这里,不禁嚎啕大哭,撞地流血,对天叹道:“娘啊!虎毒尚不嗜亲啊,是铁牛害了你呵!铁牛大罪难赎,铁牛后悔呀”。向后一仰,昏死过去。

这铁牛何许人也?水泊梁山天杀星黑旋风李逵是矣。在《水浒传》中,李逵是着墨较多的人物形象之一,他力大如牛,忠肝义胆,但生性粗鲁,贪杯好赌。对这位梁山莽汉,历来人们对他颇具好感,或认为他不怕天,不畏地,最具正义与反抗意识,似乎指望他手里的一双板斧能砍尽人间的不平事;或认为他率性而为,心口如一,该爱则爱,该恨则恨,即使输钱赖账、寻衅打架,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质朴单纯。但我对这个黑煞星却着实喜欢不起来,最大的原因不仅在于他那野生生的、毫无掩饰的完全属于兽性的率真,更在于他还是亲手杀害生身母亲的蒙面杀手。

从表面上看,在梁山的众多好汉里面,李逵似乎是以孝著称的。他对母亲的惦念之情也应当是深厚朴实的,可是李母的悲惨人生却只能剩下悲剧的意味让人去寻味。如此一条生性莽撞的汉子,于自己、于亲人、于家庭都只能灾祸的根源,连他最后的死法都是最窝囊不过的。

这正是:十月怀胎娘遭殃,如同罪人坐牢窗,奉劝不孝忤逆男,恶虎尚知孝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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