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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7031的博客

晓来谁领荷塘色 花开花落两由之

 
 
 

日志

 
 

拗九  

2009-02-23 22:44: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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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

对于福州人来讲,今天是个特殊的传统节日。下班后到母亲家,吃着母亲早晨熬制的具有福州传统风味的甜粥,口中甜腻腻的,心里却有着百般的滋味。

每年农历的正月廿九日,是福州传统的“拗九节”,又称为“后九节”、“孝九节”。按照“拗九节”的传统习俗,福州人在这一天主要有三项风俗内容:一是多以“后九粥”为全家人的早餐;二是出嫁的闺女,在节日当天亲自动手熬制“后九粥”,送回娘家,让父母品尝。讲究些的,还要加上太平面、鸡蛋、猪蹄等,以示其不忘父母养育之恩及对父母的孝敬之情。三是为岁数逢“九”之人,都要为其过“九”,以求平安。

另外,正月廿九日这天,福州人还有“送穷”的习俗。林祖焘《闽中岁时杂咏》诗曰:“相传拗九届芳辰,各煮饴糜杂枣榛。扫尽尘封投尽秽,送他穷鬼迓钱神”。即日,福州城里挨家挨户都要进行大扫除,清理家中破烂尘秽,并将之作为垃圾倒掉,谓之“送穷” ,蕴意送走穷神,表达了福州市民在正月里迎新纳福,辞旧送秽的良好愿望。

在闽俗中,正月分“三九”,正月初九称为“上九”,十九称为“中九”,廿九则为“后九”。廿九日的清晨,传统的福州人家家都要熬制“后九粥”。所谓“后九粥”,就是用糯米熬粥,佐以花生、桂圆、红枣、荸荠等,起锅后调入红糖,撒上黑芝麻,味道香甜可口。因为是在“后九”这日熬制,故称为“后九粥”。

古时候,人们较为讲究,粥熬制后,先祭献祖宗,再由家中的长辈先食用,然后合家当早餐。据说,这一习俗源于中国民间《目连救母》的故事。据传商人目连常年经商并一心向佛,但其母则对佛法及僧人抱有成见。一次,目连外出经商,临行时对其母说:“孩儿出外求财,母亲在家要积德积善,对出家人要如同对孩儿一样。”其母应允。谁料目连走后,其母依然如故,对登门化缘的僧尼恶语相加,不肯布施。半年后,目连归家,听说了其母对出家人不友好表现,遂向其母询问原因,其母虽然愧疚,但仍然不愿说明真相,并对天发誓:“我若有对僧尼不恭的言行,七日之内必不得好死!”七天后,其母果然暴死。目连大恸,葬母,随后即弃商从佛,并修成了阿罗汉。目连探知母亲死后坠入地狱,并变成了饿鬼,悲哀异常,一路寻到地狱里来。见母亲饥饿万分,就用钵盛饭奉母,饭却屡被其它小鬼抢夺而去。目连便心生一计,在正月廿九日这天,用荸荠、花生、桂圆、红枣、红糖、芝麻等一起熬制,颜色拗黑,骗过小鬼,才让母亲吃上一顿饱饭,可是此计又立即被小鬼们识破,母亲再次面临饥饿。目连悲号涕泣。如来佛主见目连至孝,便对他说:“你虽修成了阿罗汉,但依靠你个人的力量是救不了你母亲的,必须广造盂兰盆会,惠济天下饿鬼,你的母亲才能真正得救。”于是,目连请十方僧众广设盂兰盆会,超度众饿鬼,其母方得脱离地狱。目连的孝行至此也相沿成俗,演绎出全民共食“后九粥”的民俗,并流传至今。

福州方言“后”与“拗”同音,亦谐音为“拗九粥”,且此粥出于目连的孝意,因此也称为“孝九粥”。对于这个“孝九”的说法,还有个源于闽越国后人“诸娘人”的传说。从西晋永嘉之乱开始,中原汉族“衣冠南渡,八姓入闽”,到唐末“十八姓从王”入闽,中原汉人逐渐同土生土长的“诸娘人(无诸国的姑娘)”的结合。由于中原文化的差异,这些“诸娘人”特别怀念自己的亲人,每逢农历正月即将结束的时候,特意制作了闽地口味的粥食,带上礼品,回娘家探亲,后来这一习俗就慢慢的就演变为旧闽都所有出嫁的闺女的习俗。清代叶梦君有诗《孝粥》云:“怀橘蒸梨意不同,一盂枣粟杂双方。年年报哺同乌鸟,此意榕城有古风。”

福州还有句俗语叫:“逢九必穷”。福州人比较忌讳数字“九”,他们认为九为奇数,奇为乖张、为厄运,岁数逢“九”会有诸多不顺的事情发生,如9岁、19岁、29岁……(俗称“明九”),或岁数中暗含9的倍数,如18岁、27岁、36岁……(称为“暗九”)。因此,为了避忌穷运,逢凶化吉,在每年这天,逢“九”之人除了食用自家的甜粥,还要吃上一碗太平面,并且恐个人无力闯过难关,须借助于亲友的力量,因此还要尽量到街坊邻居家里求施“后九粥”,求的越多则越吉利,以期平安地跨过“九”的门槛。由于“拗”在汉语中有违逆、抑制含义,“拗九”就有了抑制灾祸的意思。因此,就有了在是日求施“拗九粥”,祈求福寿绵长,以示平安过关的习俗。回想当年二十九岁那年,我就是遵照这个习俗过“九”的,亲戚朋友家的“拗九粥”直吃得我头晕脑胀,三年不敢再次问津甜粥。

“拗九粥”,是由福州风味小吃的糖粥衍化而成的,属于一种美食,与如今的“八宝粥”十分相像。用于过“九”的“拗九粥”还比较讲究,或五味,或七味、十味,除基本的花生、红枣、荸荠之外,再加配桂圆、芝麻、葡萄干、冬瓜糖、梅子、莲子等,小吃几口还是十分爽口的,吃多了就有些甜腻了。

虽然“拗九粥”,多少有些甜腻的味道,但“拗九节”作为敬老爱老的孝顺节,作为消灾祈福的平安节,还是值得提倡并加以发扬光大。 

“拗九节”是福州较为重要的地方节俗,但如今人们对于此节的由来和深刻的蕴意已经逐渐模糊与淡忘。人们对于这种淡忘也表现出十分的坦然,就像今天回家,应当是作为晚辈的我在今天为母亲奉上一碗热腾腾、甜滋滋的“拗九粥”的,可我还是依旧习惯地享受着母亲的“服务”,虽然有着一丝和短暂的不安,但也很快地就过去了。而对于这一切,我们都已经很习惯地归咎于工作忙、没有时间之类的借口上去。

突然想起这些年口口声声传承与弘扬的传统节日,多数就是简单地定个法定节日,然后给所有人放放假就潦草从事。却较少从传统节日的精神内涵中去提炼一些切实可行的具体行为,每当这些节日来临的时候,倡导大家去体验和感受。譬如“拗九节”这样的节日,我们这些已经习惯于饭来张口的“张口一族”们是否应该也起个大早,学着样为长辈们奉上一餐热腾腾的“后九粥”,哪怕糊了焦了,也能表达一份诚意。出嫁的女人们再忙,也能够抽出时间协同丈夫拎着香喷喷的甜粥回娘家看看,为老人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替老人洗洗筷子涮涮碗,让老人感受一顿的轻松。是否还能让“逢九”的人们,也到亲朋好友那串串门,求施一口甜香、一口清茶,领受一份别样的质朴与祝福。

也许,那份奉养与尊亲,那份明礼与诚信,那份感恩和博爱,就能渐渐推而广之成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理想,那些荣辱得失、称讥毁誉、吉凶祸福,就能消融成为一种谈定、一种和谐,我们的传承也才能变成一种真实和鲜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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