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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荷7031的博客

晓来谁领荷塘色 花开花落两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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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  

2009-06-20 17:31:22|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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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六月荷

 

父 亲 - 六月荷7031 - 六月荷7031的博客(我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一生留给我最深印象的就是他的坚毅品格。到了父亲的祖父那一代,家道基本就中落了。福州沦陷后,举家避往永泰乡下,贫困自此陪伴了父亲的一生。

  抗战胜利后,祖父带着父亲和我的两个姑姑回迁福州,由于祖屋已经变卖,只能在三坊七巷之一的官禄坊里寻了个居所租住,至今还能依稀地记得租居老屋的模样,只是屋前的那条小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那个年代,有文化就是最好的就业名片。十五六岁的父亲,就在当时的政府里谋到了一个抄抄写写的临时差事,收入以贴补家用。由于办事细致认真,父亲深得上司赏识,并因此加入了三民主义青年团。正是这件不经意的事,几乎成了父亲后来非常经历的根源。

  福州解放的前一年,父亲再次离开城市,参加了游击队,但个中的原因我始终没能弄明白。也正是因为有文化,建国那一年,不满二十岁的父亲便成为当时永泰县属一乡镇人民政府的首任公安派出所所长。父亲曾经对我说,当时派出所的一项主要任务就是清剿土匪,当时的剿匪虽不像如今电影电视剧里描写的那般惊险刺激,但也时时充满着危险,如果不是他的性格精细沉稳的话,他早也落入了土匪们设下的圈套了。

  父亲的原则性极强,不易妥协,因此在历次运动中总免不了挨整的份,三反五反,反右四清,文化大革命皆是如此。对于这一点,父亲在病逝之前,还是有所反思的。在那个年代,所谓历史清白的人的确不少,可是有历史“污点”的人也比比皆是,关键的是懂不懂得妥协,知道不知道看风向,站对位置。

  即便屡次遭受打击,但父亲总是乐观向上的,虽然在斗争最为残酷的时候,父亲也险些“自绝于人民”。在五七干校期间,父亲利用闲暇,阅读了大量书籍,父亲的起点并不高,后来能够“博古通今”,正是得益于非常时期的这些积累。后来父亲下放到农村养猪,他也从没闲着,经他手里豢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不仅如此,父亲还成了当地最有名气的兽医。不久,父亲又被安排去给集体大食堂当炊事员,几年下来,他烧的菜色香味俱全,对鲁、川、苏、粤四大菜系钻研颇深,平反后的父亲从事行政工作,经常操持全省性的会议接待,皆源于此。

  改革开放初期,举国上下热衷办公司,父亲成了局属劳动服务公司的首任经理。贸易流通、基础建设,在外人看来这的确是个肥差,可于父亲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任期未满便毅然决然地辞去了职务。据父亲生前的一位同事偶然提及,自全国整顿经营活动,禁止政法机关办公司参与经营活动,劳动服务公司解体时,公司的经营状况,只有父亲的任内是赢利的。

  由于工作经常性的调动,居无定所,家徒四壁是父亲一生的真实写照。四清运动时,父亲曾被打成贪污活动的“总后台”,抄家时,一位尚有良知的工作组员,望着眼前的简陋家境,无处着手,举着从木箱中翻出的一件打满补丁的裤子,叹道:“难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总后台吗?”打小起,任何在人们眼里的奢侈品,我们家都要落后于别人几代,我都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儿,直到如今,父亲一生清贫如此。

  上一代人的风风雨雨,让当今的这一代看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如今,我已经能够切身体会到自身性格中源自父亲的那份特立独行和坚毅。此种性格的于我、于当今社会是优是劣,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但我十分的清楚,这种性格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

  父亲晚年被病痛无情地折磨着。但他至始至终地坚持锻炼身体,拖着病体上街买菜、回家煮饭煮菜,尽力分担母亲的家务。在去世前的二个月,他还乐观地认为在几个病友中数他的身体最好,他还有信心多活上几年。

  父亲于2006年3月7日发现癌症入院, 3月27日离开我们。入院时住7号病床,后来转为17号病床,病逝时租用的冰棺号码为7号,生前使用的六位密码前后三位的总和恰好都是7,父亲享年77岁。

这些数字不知是否只是一种巧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记得父亲弥留之际最清晰的言语是: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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